大锤爱穿的内衣开始ROOT#

Another(九下)

23鱼片粥:

电梯间  楔子                八上  八下  九上


 


之前有宝宝说不想太快结束,想多看看“撒根”什么的,所以第九章并没有直接推进到最后的对决,而是把重点放在根妹做卧底的戏份上,顺带丰富一下剧情


 


感觉自己在写大型谍战爱情伦理剧。。。。。。


不过第九章肖根并没有对手戏(对手戏会在第十章),只有隐形修罗场


 


 


 


 


**


圣诞前一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广场上的白鸽争抢地啄食着四散的面包屑。游客往来不绝,沉浸在年度佳节的欢乐氛围中,全然没有大事将至的危机感。一个头戴红色圣诞帽的男孩骑坐在父亲的肩头,一手握着一把彩色气球,另一只手指着天空中的一处,发出孩子特有的口齿不清的喃喃话语,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此时,几千米的高空,“Neptune Technology”的专用私人喷气式飞机正不断上升,十几分钟后稳稳地从对流层飞入平流层。碳化硅纤维合成的钛金外壳只有灰白两种颜色,一如这家尖端科技公司的风格,严谨中透出压抑。它如一枚目标明确的导弹,逐渐在德国上空化为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小点。


 


乘务员从机尾的舱室推出装有酒水和食物的小餐车,一一为座舱内的十几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提供服务。大多数人都早已饥肠辘辘,接过精心准备的食物毫不犹豫地享用起来,唯有前排靠窗的那个女人,对着乘务员摆了摆手,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毫无胃口。不仅仅是海拔上升引起的耳鸣,这架飞机中独特的没有窗户的座舱也让Root感觉有些不适,那段被囚禁的时光除了带给她一身创伤,还有对于幽闭空间的恐惧。她极力克制着,想象窗外透过棉纱般柔软云层的橙黄阳光,想象他们即将抵达的冰雪国度,也想象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同样白雪皑皑的瑞士,她将自己最牵挂的人留在了那里,等待重逢的时机。


 


根据她安放在赫尔穆特身上的追踪器显示,他于三日前逃入一个叫做Skotterud的临近瑞典边境的挪威小镇,此后他的位置始终没有变化。组织推测他已与Wilhelm Meier取得联系,于是迅速派出人手实行“蝰蛇2号”行动。领队者依然是当时实行“蝰蛇”行动的“Eden”,正是那个困难重重但最后漂亮完成的暗杀老迈耶的行动,使得她的实力彻底得到组织中其他人的承认,自那以后她便拥有了更大的权限。


 


此前Wilhelm的一系列干预和调查都对组织内部产生了及其不利的影响,风头正紧,所有原本部署下去的事情都只能按兵不动,而原定将于这周进行的各利益相关方的讨论会议也必须推迟。因此,上头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对Wilhelm痛下杀手的决心可见一斑。


 


Root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她一定要亲眼见到踪迹难寻的Wilhelm本人,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他,不仅仅是给苦苦追寻真相的他一个交代,也是给双手沾满血迹的自己一个交代。待到今天日暮时分,这件事必然会尘埃落定。


 


身边传来年轻女人的均匀呼吸声。她侧过头,看到坐在旁边的西尔维娅,她在填饱肚子之后立即陷入睡眠状态,卷翘的睫毛在座舱灯光下随着眼球偶尔的抖动扑闪扑闪的,只给人一种婴儿般的纯净感。她的头找不到支撑点,慢慢向靠窗一侧倾斜,最后完全倚靠在Root的肩头。西尔维娅在睡梦中发出了满足的轻哼声。


 


Root盯着她蝴蝶形状的耳环看了一会,吐出轻微的叹息。


 


这一飞机上载着近二十名经过精挑细选的特工,包括曾一起在废弃厂房围堵Fusco一众人的有着猎豹文身的加尔。这些男人的生死与她毫无关系,即使紧要关头全部葬送,也可视作他们理应付出的代价。唯独西尔维娅,她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


 


去年二月,一张照片暴露了德国在北非的秘密军事训练基地,该照片被英国情报机构的线人拿到手,即将转交给上级。德国某政府高官找到了组织,希望它派出杀手暗中阻止。那是“Eden”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她只身前往伦敦,一路进展顺利,却在收尾时掉入陷阱,命悬一线。是后来赶到的西尔维娅及时出手挽救,干净利落地清理痕迹,她才能够完好无损并且不负使命地按时返回。


 


如果不是西尔维娅,她会死在那个寒冷的二月而无人知晓,她会与谎言一同被埋葬。她永远都不会有与Shaw重见的那一天。


 


对于外人来说,西尔维娅是杀人于无形的嗜血机器,但是对于她,那不过是一个被人牢牢控制的可悲棋子。她会如勇武之人多次在危急时刻为她引开子弹,却也会在夜深打雷的时候像一个无力的孩子钻进她的被窝,在她的怀里安心睡去。


 


在那段无法预测未来,无法知晓哪一刻会死去的时间里,她们互为家人,互为铠甲。除了“信仰”之外,她们是彼此生命的另一个支点。


 


蝴蝶状银质耳环在西尔维娅的耳后晃动了一下,与座椅相击,发出叮当脆响。那是第一次任务在英国结束后,“Eden”在伦敦考文特花园的集市上买给她的,她戴上后便再没摘下过。


 


新旧记忆在Root的脑海里翻搅,加剧她的不适感,生生让人作呕。她闭上眼睛,将头向后靠去。


 


等到分裂的时点,她想她会知道答案。


 


 


 


 


 


 


两个小时后,三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在奥斯陆机场将他们接起,朝着北面的Skotterud小镇出发。沿路的大片森林中都没有动物的踪迹,厚厚的积雪将一切来往的脚印掩盖。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像是深度游玩的旅行团,在一个晴朗的天气朝目的地愉快地前进着。而事实上,每辆车的车厢内都装载各色武器,穿加厚防弹衣的特工们一个个面色严峻,带着随时都可能为组织丧命的决心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较量。


 


面包车开上蜿蜒盘折的山路,随后避开主要大道,转而驶入林间无人行走的坑坑洼洼的小路。低压的树枝刮擦过车床,发出难听的咯啦声。


 


西尔维娅一路无言,在结雾的车窗玻璃上笨拙地用手指画着一个个卡通小人。Root面部紧绷,看着追踪器显示屏上的红色小点离自己越来越近。


 


当正午时分的太阳光斜洒在云杉树的枝丫上,车轮压过灰色釉面的泥雪,进入平整的高地时,西尔维娅的手机忽的震动起来。


 


她慢吞吞地将电话贴到耳边,同时继续画着小人的帽子。


 


“布莱恩,”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声调一下子明朗起来,“我吃过午饭了。”


 


“对,我们已经进入了镇子。”


 


“你说Eden?”她一下子转过来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她一直都在我旁边。”


 


Root面不改色地对上西尔维娅的视线,却看到她转回头去,停下了画画的动作,原本不常有表情的脸上,眉毛顿时挤在一块儿。


 


“我知道了。”短暂的沉默后,她挂断电话。


 


车子驶入两排风格简约的郊外小屋之间,停在原地的红点目前距离他们的队伍只剩两公里。


 


“布莱恩让我们小心一点,”西尔维娅开口,她的呼吸有些艰难,“柏林小房子里的秘密被别人偷走了,布莱恩说,很可能又是迈耶家的人干的。”


 


Root一下子明白了谈话的内容。


 


西尔维娅口中的柏林小房子,是“Neptune Technology”在柏林集中处理情报的一个据点,组织所有最机密的文件和信息都储存在这个隐秘场所。如果该地被人知晓,组织就相当于被扼住喉咙,命运堪忧。因此,该地位置隐秘,戒备森严,网络系统经过特殊处理,防护重重,除了熟悉网络防护系统的组织内部人员,其余的人技术再高超也无法轻易入侵。


 


这也难怪布莱恩第一个会怀疑到她的头上。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智商非常人所及的女人,除了一身暗杀的本领,还有着更大的能耐。只是现在她有了西尔维娅这个人证,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自然而然地把怀疑对象的头衔甩给了他人。


 


可能组织直到生命终结都不会知道,她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里应外合的盟友。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男人,与她并肩便可摧毁最坚实的堡垒。


 


她在心里微微发笑。


 


敌我双方和死神赛跑的倒计时现在终于正式开始。


 


太阳在天际向西滑动,她下意识的去看一眼时间,却惊讶地注意到,她不知何时遗失了那块西尔维娅送给她的镀金腕表。


 


 


 


***


 


 


 


慕尼黑西南部的郊外,两栋玩具加工厂的厂房之间,是一片无人修理的荒芜杂草地。


 


Shaw从雨后湿润的泥巴中找出一块色泽晃眼的女士手表后,不禁在心中狠狠地咒骂一声。


 


过去的一天一夜里,她一刻不停地赶路,全然不顾The Machine让她适时休息的提醒。她在23号交通大道上因为行驶违规被警车追赶,在中国餐厅被喝醉酒的德国混混团体骚扰,然后用筷子痛戳了人家的手掌,又差点在滂沱大雨中卷入一起事故。这一路上糟心的情况不断,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在追寻Root的信念驱动下精神充沛,直到现在这一刻。


 


她的心脏仿佛一个漏气的气球。


 


GPS芯片还牢牢地贴在表盘后背,可是它所用来追踪的人却不知去向。从表带以及表盘上的几道划痕来看,它从手腕上脱落之前,佩戴者应该和他人发生过肢体上的冲突。Shaw的心不断收紧,她不想去描画当时的情景,也不愿猜测腕表和枯黄草叶上沾染的触目惊心的血迹究竟来自于谁。


 


但她的希望并没有就此中断。


 


腕表出现在这里不是一个偶然。这家玩具加工厂原本不存在于任何TM可查询到的信息中,如果不是GPS指引,Shaw绝不会发现这个地方。关于玩具加工厂的信息明显被人做了手脚,从庞大的数据流中抹去。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正从侧面暗示着此处不可告人的秘密。


 


阴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落细细雨丝,却丝毫无法冲刷弥漫在空气中的罪恶和肮脏。她沿着杂草中的窄小路径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沾上她一点点渗出的汗液。Shaw踩上圆形拱门下的石阶,面前的走廊让她的眼皮开始跳动。


 


一条扭曲的血迹不断向前延伸,将另一个人的疼痛和磨难具象地展露无遗,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身经百战的她不想承认,此刻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牙齿快要将红唇咬破。如果那是Root,如果那是她,Shaw无法想象自己将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找到地下一楼的办公室并没有耗费她太多时间。整个房间弥漫着木头发霉的气息,死蜘蛛挂在干枯的蜘蛛网上,价格不菲的红木桌椅早已附上厚厚的灰尘,绿色复古台灯低垂着头,灯管完全报废。Shaw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在笔直的光束中打量空无一人的房间。


 


室外很快雨声大作,伴随着霹雳轰隆的电闪雷鸣,强风从地下室入口吹入,将铰链扯得“嘶啦”作响。她因此而注意到在硕大的橱柜旁,有一道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暗门。


 


她立即将找寻到的长撬杠顶端嵌入门锁,同时用力扳动另一端,直到暗门内带着腐烂气味的冷空气向她袭来。


 


没有窗户的长方形地下室内,一件件污浊不堪的刑具就这样映入她的眼睛。如果说她曾经在德西玛经历过地狱,那么这里一定是地狱的第十八层。施刑的人甚至都不在意清理现场,任由伤者的血迹四溅,似乎是为了特意营造出威慑恫吓感一般。好消息是,Root不在里面,坏消息是,她不知道Root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比她想象的更糟。


 


然而,阴森森的地下室并没有占据她太多的注意力。尽管风雨声嘈杂入耳,她敏觉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从背后慢慢靠近的脚步,她可以肯定地说出,那是一个身形庞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力量有余、平衡协调能力不足的西方男人。


 


他很可能是想要生擒这个不速之客,借着外部磅礴雨声的遮掩缓慢靠近。但他没有料到,这个背部看起来非常放松的女人下一刻直接转过身,他的瞳孔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立即涣散开来。慌忙中,他掏出手枪,对着这个矮小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擦过她的黑色皮衣,将红木靠椅打出一道裂缝。


 


闪电在天空中横劈而过,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他看到她充满怒意的眼睛。


 


并不觉得冷,他却无法控制地浑身哆嗦了一下。


 


 


 


***


 


 


 


几千公里外的极寒之地,雪地来福枪的子弹嗖嗖飞过一群黑衣男人的身侧,射入其中几人的胸口和头部,血浆泼洒在洁白的地面,一块块的殷红在远离住宅区的林间铺开。


 


Root头戴防止雪盲的电子护目镜,避开火力,在雪地上匍匐翻滚。这块宽阔的平地上难以找到掩体,形势对于他们稍显不利。等她终于来到面包车后方时,又有两三个同行的特工中弹身亡。


 


回到几个小时前。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Wilhelm Meier与赫尔穆特隐匿在这个小镇上已久,并且有守卫严防把守。他们一群人在森林东南角的小山丘上静候了一个半小时,期间Wilhelm Meier的脸部在明黄色三层建筑的阁楼中一闪而过。望远镜清晰的视野里,他貌似与另一人商量着什么,表情严肃,来回踱步中拉上了窗帘。


 


失去了直接狙杀的时机,加尔重新调整策略,乘对方守卫换岗的时点,带着一队人偷偷从营地后方潜入。Wilhelm的几个人手还来不及呼喊着传播信息,就被尖利的匕首抹了脖子。然而其中一个卫兵眼见自己即将死亡,情急之中一枪反向射入建筑楼的玻璃,由此触发警报器,导致了暗战全面转变成拼死相争的恶战。


 


在营地搏杀后的驾车追逐战中,一道光从对方的防弹车车顶射出,化为炫目的烈焰,击中了他们开在最前面的车,车头被炸开花,保险杠被沿途的山石撞击变形,车胎脱落,朝外滚去,加尔和他的三四名伙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在颠簸的分叉路口,西尔维娅和“Eden”各驾一辆,绕过满地残骸,往不同的方向追赶而去。


 


此时,在新的林间空地重新开战的Root,掩蔽在车后,跪立着向外张望,趁休息的间隙观察局势。目前来看,对方的伤亡也不轻,只有防守的力气,全然没有之前生猛的攻势。远远望去,Wilhelm Meier坐在防弹装甲车的后座上,红色的领带在窗口晃动着。


 


对方的伤亡在加剧,这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必须尽快出手才行。她朝左右两名特工使了眼色,随后急速扔出非致命性震荡闪光弹。霎时,刺眼的光亮和震耳欲聋的震荡波以落地点为圆心向外漫开,所有的彼方守卫都在此时丧失了方向感。


 


她紧握机会一跃而起,朝着装甲车狂奔而去,空气中窜过数颗流弹,对真实计划一无所知的两名特工在两侧为她提供掩护,直至她最终击倒装甲车旁身穿绿色制服的男人,将小个子司机揪出车外,自己取而代之。


 


引擎发出轰鸣,防弹装甲车的轮胎在雪地上空转了两圈,车子终于正常起步,在光滑的林间道路上开始加速,两名特工凭借直觉一同跳入车子后座,两把枪同时对准了Wilhelm Meier的脑袋。


 


此时,防弹车却猛然受到一股阻力。下一秒,一个脖子上带着伤疤的高壮男人掀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身手矫健地一跃而入,将黑漆漆的枪口抵在了开车的女人头上。


 


“——Root?”赫尔穆特脸上的敌意在看清她的五官后停滞了一秒,在转念一想之后变为勃然大怒“You were tracking me! You son of b——”。


 


“I will explain.”她的视线甚至没有从面前的路上移开。


 


车后座上不明真相的特工开始面面相觑,可惜的是,棕发女人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反应时间,而是扭转身体,用两枪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


 


 


 


仑尼醒过来时,他的双手被粗麻绳绑在刑具上,后颈的钝痛感一阵阵袭来。


 


该死,他吐出口中的苦涩液体。


 


最近的自己真是倒了大霉,先是在押送那名组织内鬼时失手,让当时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赫尔穆特全身而退,今天又在值班检查的时候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擒获。到这一刻他也没有明白过来这个小个子是怎么击败他的。


 


刑讯室被不那么好用的白炽灯照亮,阴冷潮湿又寂静无声的空间明明暗暗,内心并不坦荡的仑尼着实觉得有些瘆得慌。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个位置,任人宰割。他假装镇定地深吸几口气,昂起头来,打算无论如何都倔强地紧闭嘴巴。可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停。


 


那个女人手上拿着的,正是他们曾经用来肢解囚犯的电锯。她原本就不柔和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硬朗,光是她眼里的厉色就能将他活剐上成百上千次。


 


“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见他神智清醒过来,她开口说道,“如果说谎,你应该很清楚这把电锯能做些什么。”


 


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中,他的面部表情开始抽搐。半人高的电锯已经通了电,像是以杀戮为乐的魔鬼般逐渐朝他靠近。


 


仑尼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Darling,I told you he couldn't hold on for ten seconds.』


 


正通过Shaw的手机倾听着一切。


 


Shaw的神色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


 


“First,Have you seen Eden?  A tall and slim woman with curly brown hair.”


 


仑尼这才明白她是为谁而来。那个女人手下丧命无数,所树立的敌人必然也不会少,找上门来的却是第一个,他暗自心想。但同时,他也明白,如果自己透露“Eden”的信息,必然会招来杀生之祸。只是相比之下,他更怕当场死在不长眼睛的电锯齿刃下。


 


“Yes.”单词从他紧绷的喉咙中蹦出。


 


“Second,”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亮,握着电锯的手又一步逼近,“Was she hurt?”


 


这个问题出乎仑尼的预料,正当他思考怎么回答时,电锯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手臂,伤口中的血液和他的尖叫同时向外蹦出。


 


“Tell me, was she hurt by someone?”她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每一个音节却都在发抖。


 


被麻绳紧勒的双手充血,逐渐麻木到失去知觉,手臂上被电锯前端划出的伤口正往下滴答淌血,生理上的痛苦让他只想快速结束这一切。


 


于是,他将前天白天发生的事和盘托出。黑发女人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那把耸人的工具和他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You still have the chance to find her.』听上去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I know, nothing kills that psychopath.” 


 


她重新调整情绪,直视着面前男人的眼睛。


 


“Last question, where is she now?”


 


他垂下眼睑,在一番思想斗争后给出了“Neptune Technology”的地址,那个他所知道的前天Eden和Brian返回的地方。


 


白炽灯在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彻底爆裂,将黑暗遗留给了这个可怖的地方。


 


Shaw不再多发一言,带着手电转身离开。


 


 


 


***


 


 


 


一只宽大的手按下墙面上的开关,野外安全通讯小屋中顿时亮起给人以安全感的油黄灯光。不那么宽敞的小屋中,只有一台泛着蓝光的电脑,横贯整个房间的架子上放着电话装置,无线电和卫星通讯设备,靠近房门的地方还有一台最新一代的传真机。


 


这是Wilhelm Meier的通讯地点之一,目前还没有人找到这里。三个灰头土脸却难以掩盖光华的人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时间过于短暂,Root已经在防弹车上用最简洁精炼的话语陈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赫尔穆特一开始因为这个女人居然暗中追踪自己而狂怒,可是她的解释听起来无比真诚,没有一丝破绽。而且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在之前车内二对三的局面下,她的那两名特工完全有机会对Meier先生下手,可是她却选择了及时灭口。


 


年轻但老练的Wilhelm一路都在倾听,看起来像是在仔细鉴别个中真伪。他在野外安全通讯小屋的衣架上挂起外套,在沙发上端坐下来。他墨绿色的眼睛看向Root,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Prove it.”


 


棕发女人知道自己得到了暂时的许可,立即开启电脑,向一个地址发出加密邮件。十分钟之后,Wilhelm在神秘的另一端传送过来的文档中,看到了一封完整的特工名单和涉及全世界三十多个国家的历史任务。


 


这些信息的的机密程度让已有心理准备的他也睁大了眼睛,其中任何一件事情曝光,都可能引起大面积的腥风血雨,会有许多无辜的人收到牵连。


 


他也终于在“蝰蛇”行动的目录下找到了父亲的名字,文件详细记载了他父亲死亡的时间地点方式,在杀手信息那一栏中,醒目的字体标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Eden”。


 


他的手掌紧握成拳,重重击打在墙壁上,一层灰白的粉末掉落。他瞬间回到了那个失去至亲的夜晚,痛苦再一次笼罩在他头顶,使得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Root微微低垂的头和眼底的悲伤与歉意。


 


他所苦苦追求的真相终于在迷雾中显现,他的执着最后换来了秘密的揭晓和正义的重见天日。时间紧迫,Wilhelm明白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在短时间内调整好情绪,对棕发女人诚恳地道了声谢。


 


“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知道真相,”Root轻轻点头作为回应,将已存入所有文件的U盘递交给他,“我想你明白该怎么妥当处理这些。”


 


夜幕开始降临,森林里的树木向天空伸出黑漆漆的手指。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Wilhelm将U盘揣入大衣内侧的口袋,赫尔穆特在车内发动引擎,等待着与他一起离开。


 


Root走出通讯小屋,看着一轮新升的月亮,转过头来盯住他墨绿的眼睛。


 


他的心里生出一种预感,而她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Fake your death.”


 


 


 


***


 


 


 


当年轻议员的死讯传达到组织内部时,压抑已久的人群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看到照片上横卧的尸体和尸体右手无名指上带有迈耶家族标志的翠玉戒指,他们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巨大的齿轮又开始转动,新的纪元中,他们将迎来新的秩序。一切停滞的事物照常进行,拖延了很久的利益相关方商讨大会将于翌日在“Neptune Technology”总部举行。届时,公司顶层人员和已被收买的政府要员都会出席。管理层开始布置安保工作,以确保明日一切顺利。


 


Root正坐在奥斯陆宾馆的床上,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淋浴声。当她在七八点与西尔维娅汇合时,年轻女人的周围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西尔维娅白皙的脸蛋被他人的血液和污浊的泥雪弄得脏乱不堪,她想要上前告诉她Wilhelm的死讯,对方却一脸倦意地从她身边经过,并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直接跳上了等候在一旁的他们仅剩的面包车。


 


她一向喜欢干净,每次洗澡都要花上整整一个小时。Root独自静坐在灯光下,眼神中泛出长战将止的喜悦和欣慰。


 


明天上午,所有背负罪恶的人都会于九点半准时聚集在总部,她掏出新买的一次性手机,拨通了一个定位在立陶宛的号码。不幸而又幸运的是,那件本应该在两年前使用的武器,现在又重新握在了她的手里。


 


 


 


***


 


 


 


凌晨一点,仍未入眠的棕发女人接到消息,最后一队走散的特工终于成功返回奥斯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外套和鞋袜,为睡在另一张床上双目紧闭的西尔维娅拉了拉被子,掩上房门离开。


 


原本六个人的小分队现在只剩三人,当极度疲惫的他们在与酒店相隔两条街道的停车场看到前来迎接的上级,精神顿时得到了缓解。


 


他们跛着脚走上前来。似乎是经历过死里逃生,他们的面容看上去仍有些惊魂不定。


 


“我们在寻找回来的路径时撞上了Meier和他的人。”三人中为首的红发男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呼吸急促地说道。


 


Root扬起眉毛,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她已经上报死讯的事。


 


“他们开始疯狂反击,我们队伍中的三个当场死亡。”


 


“现在没事了,”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向上抬起眼皮,瞳孔中的危险意味隐藏在夜色里,“你能确定那就是他本人吗?你要知道,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境下容易产生错觉。”


 


红发男人肯定地点头,一种带回情报的自豪感在他的语气里浮动,“错不了,我能说那百分之百就是他。”


 


“很好。”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Eden”嘴角的微笑瞬间消失了。


 


消音枪的子弹穿过他的心脏,将他脸上的诧异定格在这个时点。下一刻,另外两名特工的脑浆蹦出,两人双双垂直栽倒下去。


 


子夜的冷风摩擦着她的外衣,远处墙角上的黑猫瞪大瞳孔观望着她,片刻后抖动绒毛怏怏地逃离。


 


Root捡起尸体手中的车钥匙,走向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凯迪拉克。


 


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只是最后这一刻并不在她的计算之内。她距离轿车还有五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骤然响起。


 


“我看见你了。”


 


 


 


 


 


 


 


西尔维娅仍旧穿着她蓝色的睡衣,单薄的身躯因为寒冷和怒意而强烈发抖。


 


“我看见你了。”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尖锐和嘶哑。


 


Root的心一下子跌入冰窖,她最排斥的画面终于变成了残忍的现实。


 


“西尔维娅,你听我说——”她走上前两步,年轻女人迅速掏出左轮手枪对准她的心口。


 


“在瑞士莱茵河边的那个晚上,我就看见你了。”她的泪水从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一滴滴落入停车场的水泥地里。


 


Root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和加尔赶到大艇上以后,发现你不见了,我就一个人开着小船去找你。”她不停咬着嘴唇,每一个从喉咙里发出的字都带着灼烧般的痛苦,“那天晚上冷得要死,可是我远远地看见你从河里救起了那个女人。”


 


棕发女人开始感觉不出自己的吐息。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天来西尔维娅不同往日的沉默,对她的若即若离都是因为什么。


 


“可你是那么聪明,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你一定有你的计划,救起那个女人一定是迫不得已,”她在水泥地上慢慢超前挪动,枪口上移,对准了棕发女人的脑袋,“我不断告诉自己,你不会离开我们的。”


 


Root沉默着看了一眼地上的横尸,如果不是这起事故,她很肯定西尔维娅会选择继续相信,继续观望。


 


“可是你一直都在骗我,”西尔维娅不再抑制自己的哭腔,小脸上满是泪痕。“你和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怜悯,焦急,紧张的情绪在棕发女人的眼中交错,她卸去了寻常的优雅和镇定,在眼前这个她曾经无比亲近的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一丝软弱。


 


西尔维娅用空出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从兜里掏出她专用的灰金色手机,“可是你也不知道,那个被你救起来的坏女人很快就要死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和快感,“她没有办法活着从那里出去。”


 


Root从对方翻出的手机照片中,看到了穿连帽衫的黑发女人,“Neptune Technology”科技公司门前的摄像头将她和背后的街景一同拍下,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正是今天。


 


如果说她的心脏在看到背后的西尔维娅时沉到了谷底,那么得到Shaw的消息后,她全身的血液都已冻结成冰。


 


她害怕的并不是总部中星罗密布的安全系统,而是另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或许,她与死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立陶宛


 


德维纳河导弹发射井旁一栋由现代化红砖和灰色钢材构成的科技大楼中,一名技师在设备上输入加密口令,然后在新界面中打入一长串字符,显示屏上立即出现了计时器和全球坐标定位系统。界面上有三处位置标红,两处位于德国慕尼黑,一处位于柏林。


 


技师检查自动化系统,确认一切运行无误后,转身离开。


 


计时器在黑暗中跳动着,倒数仅剩的八个小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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